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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值税:不断突破的40年

胡怡建

自1979年我国引入增值税至今已历经40年,增值税由在个别城市个别产品试点发展到如今在工商业和服务业全面实施。增值税改革使得我国税收制度更加合理,财政基础更加稳固,财政收入保持稳定可持续增长。更为重要的是,增值税改革顺应改革开放要求,支持和促进了我国经济转型、升级和发展。

1979年我国引入增值税制度

早在1948年,法国就在全世界率先实施增值税试点,历经20年改革后形成了较为完整的增值税制度。自法国率先成功实施增值税以来,增值税在世界各国被普遍推行。顺应世界税制改革大潮,我国于1979年引进了增值税制度。

1979年7月起,我国首先在湖北省襄樊市进行增值税试点。随后相继在上海、柳州、长沙、株洲、青岛、沈阳和西安等地对机器、机械两个行业以及电视机、缝纫机和电扇三种产品进行试点。1981年财政部制定了《增值税暂行办法》,确定试行的范围和税率。1982年4月19日,财政部发布了《增值税暂行办法》,决定从1983年1月1日起在全国范围试点增值税,对机器机械、农业机具及缝纫机、自行车、电风扇等产品,在工业环节缴纳的工商税,一律改征增值税。

我国引入增值税,是经济改革和开放的内在要求和必然选择。在未引入增值税前,我国对企业产品销售和提供服务取得的产品销售和服务收入,在生产和销售每一个环节,依据收入全额和差别税率征收工商税,以后改为对产品征收产品税和对服务征收营业税。对同一产品和服务在生产、销售多环节全额征税,必然导致重复征税,增加企业税收负担,明显起到了鼓励“大而全”和“小而全”的全能型生产组织方式,制约专业化协作生产方式的政策导向。多环节全额征税也无法有效实施出口退税,难以适应我国对外贸易发展要求。而引入多环节按增值额征收的增值税制度,有利于消除重复征税、鼓励专业化协作发展,同时实施彻底的出口退税,顺应了我国工业化进程和对外贸易发展要求,是我国改革开放条件下的必然选择。

1984年起工商业推行增值税

我国自1984年起实施的工商业增值税改革,大致可分为20世纪80年代试点、90年代全面推行、21世纪初转型三步,最终基本实现了消除工商业重复征税的预期改革目标。

1984年,在总结试点城市经验的基础上,国务院发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条例草案》,将机器机械、钢材钢坯、自行车、缝纫机、电风扇及其零配件等12类商品纳入增值税的范围,对其他商品征收产品税,对服务业和房产业征收营业税,从而形成增值税、产品税和营业税三税鼎立、各司其职的局面。

进入20世纪90年代,我国实行对外开放、对内搞活政策取得了积极效果,逐步确立了市场经济改革目标。当时,我国对内外资企业分别实施两套流转税制。对外资企业实行的工商统一税存在严重的重复征税问题,对内资企业实行产品税、增值税和营业税,其中对内资企业部分产品实行的增值税还只是在产品生产环节单环节征收,与国际上在商品劳务领域全面征收的增值税有极大区别,因此并不能充分发挥增值税制的自身优势。为适应市场经济发展,客观上要求建立统一的全面实施的增值税。1994年,我国对增值税制进行了较为彻底的重造,将外商投资企业由征收工商统一税改为征收增值税,增值税征收范围由部分工业行业扩大到工业、商业和进口环节产品,以及加工、修理修配劳务,并将价内税改为价外税,实行凭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制度,减少税率档次,简化计税办法,对不符合增值税计征条件的小规模纳税人采取按固定比例的征收率,实行简易计税办法。

1994年实施新的增值税时,采取了对企业购进固定资产所纳税款不予抵扣的生产型增值税办法。然而,随着市场经济深入发展和外部环境改变,生产型增值税在实施中产生了很多弊端,突出的问题是投资税负加重,抑制了企业投资积极性,同积极扩大内需,加快设备更新、技术改革和科技进步的政策有所冲突。2009年1月1日起,面对国际金融危机对我国经济带来的冲击,为了鼓励投资,促进技术进步,我国不失时机地实施了全面增值税转型改革,将机器设备纳入增值税抵扣范围。

自1984年实行工商业增值税改革试点,至2009年增值税由生产型转向消费型,我国基本完成了以消除重复征税为主要内容的工商业增值税改革。改革的成功对我国工商业发展、制造业崛起、外贸出口增长,加快推进我国从农业大国发展成为制造业大国和出口大国,发挥了至关重要作用。

2012年起服务业实施营改增

此前的增值税改革重心在工商业,将服务领域排除在外,不但使增值税改革不完整,而且服务领域重复征税,以及产品和服务之间重复征税矛盾日趋突现。为此,2012年起,我国对服务业和房地产业实施了增值税改革。

2011年11月16日,经国务院批准,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联合下发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方案。从2012年1月1日起,在上海交通运输业和研发、信息技术、文化创意、物流辅助、有形动产租赁、鉴证咨询等部分现代服务业开展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8月1日起,国务院将扩大营改增试点由上海市分批扩大至北京、天津、江苏、浙江、安徽、福建、湖北、广东8个省、直辖市和宁波、厦门、深圳3个计划单列市。

2013年8月1日,营改增试点推向全国,同时将广播影视作品的制作、播映、发行等服务纳入试点范围。2014年1月1日,铁路运输业和邮政业在全国范围实施营改增试点。2014年6月1日,电信业在全国范围实施营改增试点。

2016年3月18日,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部署全面推开营改增试点,进一步减轻企业税负。3月24日,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向社会公布了《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实施办法》,5月1日起,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全面推开,将试点范围扩大到建筑业、房地产业、金融业、生活服务业,并将所有企业新增不动产所含增值税纳入抵扣范围,从而实现了增值税在工商业、服务业和房地产业领域的全覆盖。

2017年3月5日,李克强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表示,将简化增值税税率结构,由四档税率简并至三档,营造简洁透明、更加公平的税收环境,进一步减轻企业税收负担。7月1日起,我国增值税税率由四档减至17%、11%和6%三档。2018年3月28日,国务院常务会议决定进一步深化增值税改革,5月1日起推出三项重大改革措施:一是降率,将17%和11%两档税率各下调1个点;二是统一标准,将小规模纳税人的年应税销售额标准统一到500万元及以下;三是试行留抵退税,对装备制造等先进制造业、研发等现代服务业符合条件的企业,和电网企业的进项留抵税额,予以一次性退还。

自2012年起,我国不失时机地将增值税由工商业扩大至服务业,通过消除服务业重复征税弊端,使税收制度能进一步顺应服务业专业化发展,产品和服务之间的分工和协作发展,以及跨国服务贸易发展,促进我国现代服务业的发展和崛起,以实现我国由制造业大国向服务业强国转变的长远目标。

全面深化改革仍任重道远

历经40年,以完善税收制度、实施结构性减税、促进经济发展方式转变为宗旨的增值税改革完成了由部分产品试点向所有行业全覆盖转变的历史性突破。但现行处于过渡期增值税仍存在一些有待完善的制度缺陷,如税率结构应调整、课税基础应更加合理、税收优惠应减少等。

全面深化改革仍任重道远,需进一步推进税制、体制和法制等制度性建设,以全面提升我国税收治理能力和国际竞争力。

作者系上海财经大学公共政策与治理研究院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

编辑:易敏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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