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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赤字还是保民生

肯尼亚燃油增值税引发社会争议

阎传雨  

燃油产品恢复全额征收增值税,引发普通民众强烈不满和担忧。税率砍掉一半,仍遭到许多民众的反对。从长远看,肯尼亚的通货膨胀压力剧增。而不征税,又难以改善肯尼亚目前捉襟见肘的财政状况。

图为肯尼亚当地加油站。 CFP图


近日,肯尼亚议会通过一项决议,将对燃油产品征收的增值税税率由之前的16%降低至8%,希望以此平抑国民对油价上涨的不满,然而民众对此并不买账。

议会强行通过征税方案

早在2013年,肯尼亚议会通过了一项有关增值税的新法案。该法案规定,燃油产品在3年内免征增值税。到了2016年,该免征政策又从2016年9月1日起再延长两年,恰好今年9月到期,应该恢复征税。但考虑到国内的反应,肯尼亚总统乌呼鲁·肯雅塔提议将税率砍掉一半。但仍遭到许多议员的反对,认为根本就不应该对燃油产品征收增值税,他们以“零、零”作为抗议行动的口号。

肯尼亚议会在众议院议长贾斯廷·穆图里的主持下,于9月20日召开会议进行表决。在将近4个小时的会议时间里,来自国会两院的议员们齐声高呼“穆图里必须走!”第一轮投票中很多议员反对总统的方案,穆图里随之暂停了会议,他表示通过通信技术部门查看了会议有关记录,发现第一轮投票的人数没有达到议员总数2/3的门槛,因而裁定议员们未能召集必要的人数来击败总统的提案。下午的会议中,一些反对派议员走出会议室,以示抗议,试图让众议院陷入瘫痪。最终,在一片混乱中,议会强行通过决议,对燃油产品征收税率为8%的增值税。

一位议员愤怒地说道:“当你对燃料征税时,意味着你是在对已经不堪重负的普通肯尼亚人征税。每一种商品的价格都会上涨。而且我要提请大家注意法案中某项奇怪的条款,给财政部部长留了空间,该条款授权财政部部长在日后有权直接将增值税税率从8%调整到25%。”

燃油税增加民众生活负担

肯尼亚中央银行最新公布的一份报告分析说,在对燃油产品征收税率为8%的增值税后,燃料价格将在短期内迅速走高,带动其他商品生产成本上涨,居民的生活总成本将在不久的将来显著增加。

自今年9月1日肯尼亚对燃油产品恢复征收税率为16%的增值税后,在这个东非最大经济体里,燃油经营商进行罢市,公共交通工人举行罢工,并封锁了城市内的主要道路,车主们蜂拥冲进加油站争抢着加油,场面混乱不堪。如今,虽然增值税税率从16%降至8%,意味着汽油的零售价将从此前的127先令(1美元约合100.85肯尼亚先令)降至118先令,柴油的零售价也将从115先令降至107先令,但是普通民众依然表示强烈不满和担忧。

据了解,当地平民日常出行,经常依赖于一种被称为matatus的公共交通小巴,其受燃油税影响最为直接。在肯尼亚首都内罗毕市中心的一个公交终点站,一名巴士司机坐在他的空车里,显得很无奈。他表示,即使是8%的新税率,对小巴的经营者来说也是吃不消的。他说:“客户不理解我们涨价的行为,他们经常和我们争吵。所以我们没法把公共汽车票价提高太多,油价又一直在涨,其实是在亏本经营着。”当地一家企业的员工也抱怨说,现在从内罗毕的中央商务区通勤到位于蒙巴萨路的办公室,单程要多付20先令,如果是从家里出发去公司的话还要多付10先令。在对燃油征收增值税后,他每月的通勤费用将增加至少1000先令。

同时,金融管理部门发出预警,受新燃油税和国际油价上涨的双重影响,肯尼亚的通货膨胀压力剧增。肯尼亚央行称,由于食品价格的下降抵消了能源价格的上涨,2018年7月和8月的环比通胀率仍在目标区间内,短期内通货膨胀不明显。然而从长远看,肯尼亚人今后将不得不为日常衣食住行开始精打细算了。

总统选择政绩还是民生

此次肯尼亚总统肯雅塔之所以坚持对燃油不继续免征增值税,还是在于肯尼亚目前捉襟见肘的财政状况。

近年来,肯尼亚同其他新兴经济体如土耳其和阿根廷一样,因受到国际金融动荡和汇率暴跌的冲击,已很难得到外部融资。今年9月初,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对肯尼亚的一项总额为15亿美元用于应对国际收支问题的备用贷款安排到期,加剧了肯尼亚面临的危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两年前批准向肯尼亚授予一项预防性信贷协议时,对肯尼亚政府提出了削减财政赤字的目标,贷款的条件之一就是全面开征增值税,以增加国内税收,减缓其接受新贷款的频率。

总统肯雅塔面临艰难的选择:要么征收燃油税,提高百姓生活成本。要么取消燃油税,但这样会极大影响他的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计划,他需要为自己最后一届任期内的基建项目顺利推进提供资金保证,这对他的政绩和以后留给家族的政治遗产至关重要。肯尼亚政府近年来不断扩建高速铁路,并修建从首都内罗毕到海岸的新高速公路。肯雅塔还提出了“四大工程”,涵盖农业、制造业、医疗保健和住房建设等。由于预计财政收入不足,肯尼亚政府现在已经被迫推迟了预算金额为550亿先令的项目建设进度。肯尼亚议会也削减了好几个政府部门的预算经费。燃油增值税这项新税收每年为政府提供进账,可以支撑摇摇欲坠的政府收入。

肯尼亚财政部预计,今年财政赤字将占国内生产总值的5.9%。财政委员会在总统提议的报告中表示,恢复对燃油产品征收增值税符合政府避免预算出现巨大资金缺口的目标。该委员会称,政府目前的财政预算缺口约为350亿先令,财政部门预计截至明年6月底,将主要通过税收手段来补上这个缺口,其中对燃油产品征收8%税率的增值税,可以筹集到175亿先令的资金。此外,用来填补预算缺口的其他税种还有:税率为1.5%的国家住房基金税,对每笔移动现金转账征税,对每笔银行转账征税,对巧克力和糖果征收附加税,对电话和互联网捆绑产品征收税率为20%的额外税。而且,财政委员会对肯雅塔提出的对某些金融服务增税的建议表示支持,未来不排除开征的可能性。

总统肯雅塔告诉公众,他必须在短期痛苦和长期收益之间取得微妙的平衡。他要求司法部门、道德和反腐败委员会和检察总长办公室密切合作,打击贪污,帮助民众恢复对政府机构的信心。他说:“我们政府也需要勒紧裤腰带,执行严格的财经纪律,这样才对得起肯尼亚人民在税收方面的奉献。我向肯尼亚人民保证,他们的税收将得到很好的利用。”

编辑:佟玉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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