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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税制改革:一增一调一减

曾光辉

2019年10月,日本消费税税率提高至10%,并增设一档适用于居民日常生活必需品的8%优惠税率;

日本个人所得税制改革通过调整扣除项目的结构和金额,加大对高收入者的调节力度,降低中低收入者的税收负担;

日本阶段性降低法人税税率,并对员工加薪、设备投资、研发投资等投入给予税收优惠。

2019年12月29日,日本东京,人们在阿美横町商店街购物,迎接新年。  新华社/欧新

近日,笔者随国家税务总局税务干部进修学院访问团访问了日本税务大学校。通过调研笔者认为,日本税制改革的新动向,可概括为“一增一调一减”:“一增”指消费税税率提高;“一调”指个人所得税扣除项目调整;“一减”指法人税税负减轻。

消费税改革:税率继续提高

日本消费税是日本政府于1989年4月开征的一种具有增值税属性的流转税,其征税范围几乎包括所有的商品交易和劳务。日本消费税长期实行单一比例税率,起初税率3%,1997年提高至5%。2012年日本内阁会议确定的社会保障与税制一体化改革大纲中提出,阶段性提高消费税税率,以稳定社会保障制度的财源。2014年消费税税率从5%提高至8%,并计划于2015年10月1日起提高至10%。然而,由于增税收入的计划用途发生变更,加之执政党出于政治上的考虑,消费税税率提高至10%的计划一延再延,直至2019年10月1日,日本政府才正式将消费税税率从8%提高至10%。据测算,税率提高后,预计每年将为日本政府带来约5万亿日元的增税收入。

虽然提高消费税税率会缓解日本沉重的社会保障开支负担,但同时带来负面效应,即民众对消费税的抵触情绪加大,私人消费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为此,日本政府增设一档优惠税率,对符合条件的食品与饮料,以及新闻报纸等居民日常生活必需品按8%的优惠税率征收消费税,但日本国内仍对本已脆弱的经济是否能承受住这一增税冲击表示出担忧。

个人所得税改革:扣除项目调整

日本个人所得税制采用分类与综合相结合的制度模式,与中国改革后的个人所得税制相似。2018年日本税制改革的重点之一就是个人所得税制改革,主要是对扣除项目的结构和金额作出调整,加大对高收入者的调节力度,降低中低收入者的税收负担,以缩小贫富差距,发挥个人所得税对收入分配的调节功能。具体而言,一方面是为中低收入者减税,通过将基础扣除额提高10万日元,减轻自营业者(个体工商户)、非正规就业者等灵活就业人员的税收负担;另一方面是对高收入者增税,将工资、薪金所得扣除额和公共年金所得扣除额分别降低10万日元,并降低工资、薪金所得扣除额上限,对公共年金所得扣除额设置上限,同时设置基础扣除额将随着纳税人收入的增加逐步降低直至完全取消的机制,比如,当年收入超过2400万日元时,基础扣除额会逐步降低,年收入达2500万日元及以上时,基础扣除额完全取消。通过以上措施,高收入者的应纳税所得额会相应增加,起到对高收入者的调节作用。日本个人所得税扣除机制给予日本政府更多的灵活性,通过对不同扣除项目作出调整,能够更好发挥税收的收入再分配功能。

法人税改革:税负持续减轻

与美国激进式地大幅降低公司所得税税率不同的是,日本政府采取阶段性降低税率、增加税前扣除等温和的方式减轻法人税纳税人的税负。在日本,法人税属于中央税;法人事业税属于地方税。历史上的日本法人税税率最高曾高达43.3%(1984年~1987年),2015年日本政府提出“成长型法人税改革”方针,分阶段降低法人税税率。2016年法人税税率由之前的25.5%降至23.4%,2018年进一步降至23.2%。由于日本实行地方自治,各地方自治体有在《日本地方税法》规定的税率幅度内自行确定法人事业税税率的权限,近年来日本法人事业税的税率也在逐步降低,其实际有效税率已由34.62%逐步降至29.74%。同时,日本政府对员工加薪、设备投资、研发投资等投入给予一定的税收优惠,当符合一定的条件后,通过增加这些投入的税前扣除金额,鼓励企业持续性地改善员工福利、加快设备更新、增加研发投入。

日本税制改革的启示

坚持税收中性,简并增值税税率。日本消费税长期以来实行单一比例税率,为减少此次改革的阻力,才规定符合条件的食品与饮料,以及新闻报纸等居民日常生活必需品适用原来的较低税率。增值税作为中国收入规模最大的流转税税种,其税率简并对减少政府对国民收入初次分配的干预,进而发挥市场的决定性作用至关重要。未来,应进一步简并税制,可对居民日常生活必需品或具有正外部性效应的产品和服务设置优惠税率,从而坚持增值税的中性特征,兼顾税收调节经济的功能。

兼顾公平效率,优化个人所得税扣除。中国此次个人所得税改革,通过提高基本减除费用标准、引入专项附加扣除、调整税率级次等措施,产生了积极的效果。为进一步发挥税收的收入再分配功能,笔者建议,个人所得税改革应借助税收征管大数据,根据不同纳税人的收入水平规定不同的扣除金额,更好体现量能负担原则。

统筹供需两侧,完善企业所得税优惠。日本法人税改革,对员工加薪给予了相应的税收优惠,有效应对了人力成本上升给企业带来的负担。目前,中国企业所得税改革,出于提供优质社会供给的考虑,在促进企业设备投资、研究开发、新兴产业与中小企业发展、落后地区企业发展等方面实行了税收优惠。未来,应从创造国民消费需求角度,将税制与劳动力就业、工资上涨相挂钩,更好地激发就业活力,达到刺激消费的目的。

(作者系国家税务总局税务干部进修学院党委书记、院长)

编辑:孟易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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