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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2019:纷繁复杂的国际税收图景

何振华 肖智文

2019年,是21世纪第二个十年的收官之年。与往年相比,这一年里,国际税收图景更加纷繁复杂。既有相关国际组织和大多数国家寻求多边主义税收解决方案,也有部分国家奉行单边主义谋求自身税收利益最大化;既有减税降费营造良好营商环境,也有增税弥补财政赤字缺口;既有避税天堂通过努力“改头换面”,也有税务机关因保护纳税人信息不力而“饱受诟病”。

图为从中国赣州港开往哈萨克斯坦的中欧班列。哈萨克斯坦作为“一带一路”税收征管合作机制理事会成员,参加了2019年4月在中国召开的首届“一带一路”税收征管合作论坛。   新华社图

事件一:

OECD推动数字经济

征税规则多边解决方案讨论

受二十国集团(G20)委托,2019年,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紧锣密鼓地推动了数字经济征税规则多边解决方案讨论,希望在2020年底前达成国际共识。

1月29日,OECD公布了《应对数字经济带来的税收挑战的政策说明文档》,提出了“双支柱”解决方案。支柱一主要解决经济数字化所带来的具有广泛性的税收挑战,着重解决新联结度及征税权的分配问题;支柱二主要解决尚未解决的税基侵蚀与利润转移(BEPS)问题。2月13日,OECD发布了《应对数字经济的税收挑战》公众咨询文件,共提出四个提案,其中三个提案与支柱一相关,旨在修正现有的关于联结度及征税权的规则;一个提案与支柱二相关,名为“全球反税基侵蚀提案”。5月31日,OECD发布《制定应对数字经济带来的税收挑战的共识解决方案的工作计划》,明确了至2020年底达成共识性解决方案的时间表和路线图。

10月9日和11月2日,OECD秘书处先后发布《支柱一“统一方法”公众咨询文件》和《全球反税基侵蚀提案(支柱二)公众咨询文件》,引发全球财税部门、大企业集团、学术界积极讨论。

在多边主义受到严重挑战的时代,OECD提倡通过多边方案来应对数字经济税收问题,并在全球范围内开展讨论和协商,有助于避免更多国家(地区)采取单边行动。

事件二:

法国等欧盟成员国

开征数字服务税遭美国抵制

2019年3月,在欧盟各国财长参加的会谈中,欧盟整体数字税计划再度被否决。自此,欧盟为期一年的数字税谈判陷入僵局,部分欧盟成员国决定单干。

2019年7月,法国参议院表决通过数字服务税法案:自2019年起,对全球年收入超过7.5亿欧元且来源于法国境内收入超过2500万欧元的数字服务企业按3%的税率征收数字服务税。

法国的率先行动,引来部分欧盟成员国的效仿。奥地利和意大利议会先后通过相关法案,决定自2020年1月1日起开征数字服务税。2019年12月,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在成功连任后,宣布英国将在2020年4月开征数字服务税。

由于法国等欧盟成员国开征的数字服务税,其征税对象主要为谷歌、亚马逊、脸书等跨国数字服务企业,引起了美国的强烈不满。2019年7月,法国刚通过数字服务税法案,美国即宣布对法国启动“301调查”,威胁将对法国产品征收报复性关税。随着奥地利、意大利等欧盟成员国纷纷开征数字服务税,或将进一步加剧美欧经贸摩擦。

事件三:

中国成功主办

首届“一带一路”税收征管合作论坛

2019年4月18日,以“共建一带一路:加强税收合作,改善营商环境”为主题的第一届“一带一路”税收征管合作论坛在浙江乌镇召开,这是首次由中国税务部门主导发起并主办的高级别国际税收会议。来自中国、意大利、瑞士、法国、德国等85个国家(地区)税务主管当局负责人或其授权代表,以及16个国际组织、多家学术机构和跨国企业代表出席论坛。

合作论坛成立了非营利性的官方税收征管合作机制,由理事会、秘书处、“一带一路”税收征管合作论坛、“一带一路”税收征管能力促进联盟,以及专家咨询委员会构成。在论坛开幕式上,共有34个税务主管当局签字成为机制理事会成员;22个税务主管当局和国际组织签字成为机制观察员;11名国际知名税务专家加入专家咨询委员会,成为咨询委员会委员。

合作论坛期间,34个理事会成员共同签署《“一带一路”税收征管合作机制谅解备忘录》,正式建立“一带一路”税收征管合作机制。论坛参与方共同发布了《乌镇声明》以及《乌镇行动计划(2019-2021)》。

事件四:

日本历史上第三次提高消费税税率

2019年10月1日起,日本将消费税(具有增值税性质)税率从8%上调至10%,这是该国自2014年将消费税税率从5%升至8%之后,时隔5年再次提高消费税税率。这也是1989年日本实施《消费税法》以来,第三次提高税率。

消费税是日本税收的重要来源之一。根据日本财务省数据显示,2018年消费税在日本税收总额中的占比为17%,在间接税收入中的占比为52%。据测算,此次税改,日本政府每年可增税5.7万亿日元(1美元约合109.51日元)。

不过,消费税税率提高也引发日本社会对于经济增长的担忧。对此,日本首相安倍晋三表示,上调消费税税率所获得的收入将被用来推动社会保障体系的改革。此外,日本政府还推出了总规模达2.3万亿日元的临时政策措施,以减少增税对经济产生的负面影响。

事件五:

多个主要经济体推出减税降费举措

2019年,欧洲多个主要经济体推出了力度较大的减税措施。德国通过提高个人所得税免税额、增加儿童福利金、降低失业保险金费率等措施来减轻公民纳税负担。德国联邦财政部预计减税约100亿欧元。法国则推出了一系列针对住房和所得税的减税措施。法国政府表示,这次减税总额约60亿欧元,为10年来最大减税幅度。为改变瑞典高税收国家的名声,2019年1月,瑞典新联合政府宣布,2019年将实施近200亿瑞典克朗的减税方案,包括废止飞行税等减税措施。2019年7月,希腊新总理米佐塔基斯宣布,新政府的头号任务是推行大幅减税计划。此外,荷兰和爱尔兰也实施了减税计划。

2019年4月,澳大利亚公布了2019~2020年联邦财政预算案,预计提供1580亿澳元(1美元约合1.4592澳元)的税收减免,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家庭每年可获得1080澳元的税收减免。

中国在2019年推出了更大规模的减税降费政策,全年累计新增减税降费超过2万亿元,占GDP比重超过2%。印度自2019年4月1日起推出了企业所得税减税计划,此次减税规模将达1.45万亿卢比(1美元约合71.2印度卢比)。

事件六:

瑞士从欧盟最新版

“避税天堂名单”中“脱单”

2019年10月10日,欧盟财长会议通过了最新版欧盟“避税天堂名单”。让人意外的是,瑞士这一人们印象中根深蒂固的“避税天堂”此次居然“脱单”了。

2017年12月,欧盟建立了避税天堂“黑名单”和“灰名单”制度,以便更好地打击跨国公司和高净值及高收入个人的逃避税行为。欧盟对这些名单定期进行审查和更新。自欧盟的避税天堂名单制度启动以来,瑞士一直在“灰名单”之中。

2018年以来,瑞士加大了国内税制改革力度。当年9月,瑞士议会通过了《联邦税制及社保财政改革法》(TRAF)。该法案内容主要涉及企业税制与社会保险费改革,废除了州一级的税收优惠政策,以及联邦政府对集团公司和驻瑞士金融分支机构的税收优惠。按照立法程序,2019年5月19日,瑞士举行了全民公投,瑞士选民接受了TRAF,该法案于2020年生效。同时,瑞士银行保密条款已成为过去时,瑞士已经与欧盟和其他国家合作,定期交换外国客户的金融信息。上述改革的顺利推进,意味着瑞士税制已经符合欧盟的要求。

据了解,在欧盟最新版名单中,“黑名单”中仍有9个国家和地区,“灰名单”中的国家和地区已缩减至32个。

事件七:

美国继续挥舞关税大棒,实施贸易战

2019年,现任美国政府继续奉行“美国优先”政策,对外采取一系列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措施,使用关税“大棒”,频繁发动贸易战。

2019年中美“关税战”一波三折,成为全球焦点。年初,中美工作团队在北京和华盛顿举行多轮高级别磋商,就中美经贸协议的原则内容达成许多初步共识。5月6日,美国指责中国立场“倒退”,并决定自5月10日起将2000亿美元中国输美商品加征关税税率由10%提高至25%。随后,中国采取了应对性关税反制措施。7月底,中美双方在上海举行了气氛融洽的第十二轮经贸高级别磋商。然而8月2日,特朗普宣布对从中国进口的约3000亿美元商品加征10%关税,分两批自9月1日、12月15日起实施。随后,中方拿出了反制措施。12月13日,中美两国在平等和相互尊重基础上就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文本达成一致。

除中国之外,美国对墨西哥、印度、欧盟进行的关税“极限施压”,也成为国际贸易热点话题。

事件八:

保加利亚发生史上

最大规模涉税信息泄露案引发全球关注

2019年6月底,一位黑客入侵了保加利亚国家税务局税收征管信息系统,下载了部分数据,然后在黑客论坛上予以公布。该事件经欧洲新闻电视台报道后,在保加利亚及世界各国引起信息安全恐慌。

保加利亚内政部公开谴责了该名黑客,并宣称“这是保加利亚历史上规模最大的黑客攻击政府信息系统案件”。案发后不久,保加利亚警方宣布,嫌疑人已被捕。

2019年8月29日,保加利亚个人数据保护委员会依据欧盟《一般数据保护条例》(GDPR)规定,对保加利亚国家税务局开出600万保加利亚列弗(约合300万欧元)罚单。该案是欧盟史上第一起国家行政机关因违反GDPR规定而被处罚的案件。

2019年8月30日,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发布《关于保加利亚国家税务局数据泄露的声明》:保加利亚事件所涉数据,包括根据统一报告标准(CRS)多边主管当局协议、欧盟行政合作指令与国际条约下自动交换的数据。OECD已暂停了保加利亚与其他国家的税务信息交换。

面对纳税人担忧的信息安全问题,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国税务部门迅速发声,并采取措施排查本国税收征管信息系统安全漏洞。

编辑:孟易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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