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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在屋顶上的树

 杨成刚

令我难以忘怀的是宿舍对面的那棵长在屋顶上的树。初见它时,它站立在阳光之下,浓密的叶子间偶尔会出现些许缝隙,筛落下豆大的细碎的光影。微风吹过,树下的屋顶之上,流动着一滩巨大光影。从那天起,我打心底喜欢上这棵长在屋顶上的树。全然不知它凭着怎样的生活条件或精神存活下来,无非是那平常的阳光,甚至没有土,它的根须想必是扎在水泥或石灰之中,就着这条件顽强地生存下来。此时,面对它,我选择沉默。

意识里有了这棵树之后,生活与往常无异。不过,在这些平凡的日子里,我总是会想起屋顶上的那棵树,以至于不止数十次地猜想它的身世。它为何长在屋顶之上,在那光秃秃的水泥板之上,没有稳定的水土滋养,还要经受狂风、暴雨的威胁与恐吓。这棵树,究竟依靠什么活下来。有时,想起它的艰难,倘若是一株草一束花,我都能理解这种被称为缝隙之中的生命。可是,这毕竟是一棵树,一棵壮如大碗口粗、高度约为10米的树。它,究竟凭借什么活下来,是天然的条件,还是所谓的精神感召与呼唤?这一切,我不得而知。

我几乎每天都要去看它,如同在阅读一本恢宏巨著,生怕理解不到其中的精髓。同时,亦如照料一个年幼的孩子,莫名地担忧它有一天会消失于尘世之间。于是,早晨看它,午休看它,临睡前看它,我和它已如老友一般,注视和关注着它的一切。

生活的魅力于我而言,常在于相似与平凡之中。有一天傍晚,我在洗脸,夕阳漫晒,透过宿舍的窗户,恰好看见一位中年男子,他端着巨大的白瓷碗,不断地用筷子刨着碗里的饭食。这一幕将我的思维拉向了百里之外的故乡,让我念想起已过知天命年纪的父亲。此时,他是否也在就着母亲所烹饪的一碟碟家常菜,斟一杯小酒,享受着他的人生。那棵屋顶上的树,似乎带着魔力,一次次让我对生活充满遐想。

夏天过去了,迎来了我在这座小城的第一个冬天,那树的叶子也从绿意盎然转为枯黄,最后竟毫无一丝留恋便全部掉完了,只余下光溜溜的树干枝丫。冬天,连人都要裹着严实的外套来防范,何况是一棵树呢,更何况是一棵生于屋顶上的树。可是,它在风雪中舞动着遒劲的虬枝,不事张扬地屹立在天地间,与恶劣的环境斗争。

春节过后,天气回暖。这棵屋顶上的树慢慢地吐出了新芽,时间推移,新芽及叶,越来越宽大,直到那天我推开窗,看见新春的阳光将它照耀,闪烁着密密麻麻的光辉。对面的居民楼里,有人家正在准备午餐,升腾起的烟雾掠过窗户后便活跃起来,直到雾气挨着那棵树,在树叶间依恋与缠绵,不免令我想起自己的人生与众人的生活——简单、温柔,杂糅着一丝调味的孤独。

四季轮回。那棵树依然站在阳光下,傲立于屋顶之上,仍旧循着生活的真谛而去,迎向未可知而美好的明日。此时,已是深夜,周遭的世界静悄悄的。我推开这扇窗,离这棵树不远,假设着自己如同它枝丫上的一片叶子,趁着暖风和月光尽情地摇曳,甚好。


编辑:张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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