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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菜花开

张强勇

油菜花开,总是在农历二三月间,乍暖还寒的时候。在城市或郊区,在田野或溪边,哪怕是一兜、两兜、三兜,零零落落地都会撑起一片花来,感觉春天已经到了,给人们一份喜悦的心情。倘若是一丘丘一畦畦的油菜花开,那一株株一片片的翠绿托起一排排一丛丛鹅黄的地毯,一阵阵微风吹拂着金色的花海,如潮水般朝着赏花的人浪来,伴着那温润的气息,花香渐次袭来。那阵势俨然是古战场两军对垒时的排兵布阵,不由得让人想起黄巢的“满城尽是黄金甲”的诗句。

草长莺飞的三月,正值油菜花开的季节,邂逅油菜花,便是和春天的一场美丽约会。油菜花不择地,随意地在山野沟渠边撒播几粒种子,几天以后,就会长出一点新绿,在整个的严冬,照样是默默地生长着,只待来年的新春,已经是茁壮的一株“绿树”。油菜花不奢华,无论什么时候,也并不介意我们喜爱与否,一旦花开,它的枝枝丫丫一簇簇的热热闹闹、轰轰烈烈地盛开着,让人诧异而又惊艳,散发出抢占了整个春天的欲望,而这铺天盖地的油菜花,让春意更浓了……春风吹过,油菜花低眉颔首,淡雅悠远,丝毫也看不出它的张扬和奢华。看花人小心翼翼地走在油菜花的田垄上,自然而然地萌生爱意,惟恐抖落花瓣一片。一个多月的花期,黄色是山野田园溪边垄上风光的流行色,便也悄悄烙印在岁月的长河里。

我的老家是资水之滨,那儿溪流山涧细多如麻,塘堰沟渠星罗棋布,自古以来村民都会种植水稻、油菜。勤劳的乡邻,只要有机会,就会在田间地头,在坑洼旮旯里播种希望。油菜花也不在乎,只要有地方,它们就会拼命生长。不禁让人想起了唐代诗人温庭筠的“沃田桑景晚,平野菜花春。”老家的村民,会在收了晚稻后,将田土翻耕,开出一道道垄来,挖出一个个如饭碗般大小的坑,往坑中撒播几粒种子,再薄薄地施一点农家肥,匀匀地盖上一层碎土,大家就只等来年油菜花开了。作为一种最常见的农作物,相较水稻种植的费时费力,油菜则要好侍弄得多。大抵从我记事起的很多年里,春上的油菜籽便是我家的生命钱。交学费,买农药化肥种子,甚至穿上一件崭新的衣服,父母都是指望着它的……突然间想起了清朝乾隆写的一首《菜花》诗来:“黄萼裳裳绿叶稠,千村欣卜榨新油。爱他生计资民用,不是闲花野草流。”油菜花迎着阳光,迎着风雨,只为开花结籽,回馈农家希望。而老家宅子里那散发着浓浓香味的榨油坊,是油菜花开最美的期望与最好的归宿,更是父辈们的寄托和希望。

在我很小的时候,上学逛街走亲戚,无数次从油菜花中穿行而过,但是我的内心是安然若素,无一丝波澜,平淡到就像面对每天呼吸的空气。就像面对村子里所有熟稔的泥土路一样,并不觉得有什么诗情画意,菜花依旧是菜花。只是有时候,在放学回家的途中,约上三五个少年,会在油菜里嬉戏、追逐,偶尔的还会在油菜花丛中打几个滚,摔几次跤,弄得满身都是油菜花儿和油菜香味儿,爱美的小女孩还会摘几朵正盛开着的花儿,扎在头发上。是杨万里的“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倒是最真实的写照了。更有冯子振那“点点阳春膏雨。菜花间蝶也飞来,又趁暖风双去。杏梢红韭嫩泉香,是老瓦盆边饮处“的韵味。

“布谷飞飞劝早耕,舂锄扑扑趁春晴”。鸟儿歌唱,油菜花绽放,啁啾鸟鸣,蝶舞蜂飞。当油菜花渐次开来,即将结籽的时候,老农便会扛着犁耙,赶着老牛从油菜花旁缓缓而过,扶犁牵牛,躬耕田亩,正是春耕大忙的时节,成了广袤大地上最美的身影。那一坡坡的油菜花开和一垄垄耕耘着的水田,那赏花人和忙着春耕的人,动静相宜和谐相生,一幅乡村图景,一曲田园小调,令人心旷神怡,让人不忍相扰。

家乡的油菜花有如一位朴素大方的邻家女孩,让我再熟悉不过,一种很亲切很熟悉的感觉。现在,人们生活水平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和提高,油菜不再是主要的农作物,倒更多的是人们欣赏美、发现美、感受美的一种享受和寄托了。记忆里的油菜花开,随风起伏,载动着乡思乡愁。

油菜花依旧在山野田垄小溪边盛开着,年复一年。油菜花盛开的时候,春天也就到来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了。


编辑:张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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