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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千年的窑火

谭飞云

湘阴之美,在渔窑。渔窑之美,越千年。今天我终于来到了湘阴的洋沙湖五彩花田和渔窑小镇,有机会领略渔窑之美。

我们一行驱车经潭邵高速,转许广高速,一路向北,约2小时车程,便来到了湘阴。地图上看,湘阴处在洞庭湖东南角的湘江之滨,地理位置天独厚,交通优势极其明显。有言道“靠水吃水,靠山吃山”,但现在的湘阴既不靠山也不必全靠水,单靠那一炉穿越千年不熄的古岳州窑窑火,便成为中国窑文化的典型代表,历经时光的沉淀,成就了自己独特而厚重的文化名片。随着现代化的整体规划、开发和建设,现已成为越来越多的人们喜欢的旅游目的地之一,这就是历史文化的沉淀给予这座小城的珍贵馈赠。

初夏时节的洋沙湖五彩花田,游人不多,因为此时无论规模、色彩、品种已远不及春天时那般秀美,虽如此,但还是让许多人特别是女同胞们惊喜,她们在花田前流连时,我的心早已到了对面的渔窑小镇。湖南的亚热带气候条件,适合花草苗木的种植。所以,在湖南的任何一个地方,只要有足够资金支撑,有几百亩土地,规划着不同种类的花草苗木,也可以建成一个像花海的景点。人造景点易得,历史文化沉淀难求。文化艺术,是一座城市是否具有文化底蕴的关键,而历史,则是城市文化的厚度。这就是我和如我一样的人,平时对人造景点并不大感冒的原因。

接近中午时分,终于抵达了渔窑小镇。游客还是不多,可能是今天太阳太大、天气太热的原因吧。下车只走几分钟,在导游的引导下,便来到了岳州窑前,这是一个新建的仿古复制窑,青砖为主,顶篷覆盖着湖区特有的芦苇。因为赶着用中餐,我们一行稍驻足看了一下,便匆匆而过。

午后,我独自一人又来到先前走过的地方,我应好好品味下美景。

眼前是一个小湖,它是渔窑小镇的码头。湖的周围是成片的青柳,在和风中飘舞。岸边间杂着几棵枇杷,此时也已经熟了,空气中带着丝丝香醇的味道,湖中一字排开七八条乌蓬小船。湖的中间有一座圆拱石桥,桥的前面是一块巨大的牌坊,上书“远浦归帆”四个大字。走在桥上,脚踏麻石桥面,手抚着桥两边汉白玉石材雕刻的石狮,看着桥两边的风景,心情格外舒畅。正午的阳光下,两边的石狮相对而望,一边望着繁华而忙碌的渔窑码头,一边望着滚滚不尽的湘江。乌蓬小船船头朝向的那个码头,在湖水波浪的拍击下,将千年前的那幅美景送入眼前……

与江天暮雪的橘子洲、渔村夕照的洞庭湖等八景并称为“潇湘八景”的远浦归帆,为洋沙湖留下宝贵的历史文化盛景。宋代大画家宋迪在此绘下传世巨作《潇湘八景图之远浦归帆》以其高度的艺术性蜚声海内外,后米芾作《潇湘八景图诗序》,马致远作《寿阳曲.远浦归帆》:夕阳下,酒旆闲,两三航未曾着岸。落花水香茅舍晚,断桥头卖鱼人散。这支小令,马致远通过其惯用的白描手法,抓住具体景物三言两语构造出一幅恬适静谧的渔人傍晚归家的画面,表达了对田园生活的向往,赞美之情。

再往回走,就来到了岳州窑前。绕着窑从不同角度反复看了几遍,终于在带着现代气息的砖木装修材料中,找到了几块古窑的地砖,那是从岳州窑遗址上选用过来的。历史文化就是这个规律,当其中存有哪怕一点点,比如一块有岁月的砖,一片有年轮的瓦,整个景点便有了灵魂。当阳光从树叶中穿透而过,折射在这几块地砖上时,仿佛看到了千年前窑火不熄的画面……

“岳州窑”因历代隶属岳州而得名。近年来,湘阴县湘江两岸发现了铁角嘴唐宋时期、青竹寺东汉时期、文星镇晋唐时期、芦林潭隋唐时期、百梅村宋元时期和乌龙嘴宋明时期青瓷窑址26处。与民间传说"湘阴有个万窑窝,未有湘阴先有窑"的说法相符合。特别是青竹寺东汉窑址和城关镇晋唐窑址文化遗存面积占据了县城湘江东岸约5公里的河沿、山岗,窑场密布,延续时间1500多年。岳州窑始烧于东汉,中经西晋、南朝、隋,一直延续到唐代。隋和唐,是岳州窑的辉煌时期。唐代陆羽在《茶经》中品定六大名窑的茶碗时写道:“碗,越州上,鼎州次,婺州次;岳州上,寿州、洪州次;越州瓷、岳瓷皆青,青则益茶。”陆羽对岳州窑推崇备至,将其列为唐代最有影响力的六大青瓷窑场之一。在中国陶瓷史上,岳州窑有“四最”:最早的青瓷、最早使用匣钵腹烧、最早的官窑、最早的釉下彩。“四最”记载了其持续千余年的风光,反映了窑工们的智慧。曾几何时,由于水路顺湘江入洞庭通河通海,十分便捷,加之岳州窑制器造型丰富、品种齐全,在全国各地及东南亚、日本等地区均有出土发现。繁华过后是寂寥。到了宋代后期,由于泥土资源枯竭,导致成品较粗,精品少,同时全国各地各大知名窑系相继问世, “岳州窑”受此巨大冲击而日渐没落。但湘阴人们,湖湘儿女的聪明、智慧、勤劳的精神却一直在存续。2016年湖南省人民政府公布了第四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岳州窑烧制技艺名列第八项传统技艺第二位,成为湘阴第一个成功入选省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项目。这一举动,又为岳州窑下面的的柴灶里又注入了无穷的燃料,那一炉穿越千年的窑火将会越来越旺。

临走时,迎面碰到一群来自株洲的小学生,他们排队而行,不停向四周环顾,看得出孩子们对这个陌生而美丽的地方,满眼充满好奇。

有河流的地方就有生命,有河流的地方就有文明。湖湘文化,源于湘江,以其多样性、持久性、广泛性、深刻性立于中华文化之中,闪闪发光,也不断书写着辉煌和荣光。今日将历史与文化植入内心,慢慢发芽成长,假以时日,这些孩子们,就是未来湖湘文化的继承者和传承人。

编辑:张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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