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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我家

陈醒

家有千万家,爱有千万种。

爱与家,这两个字眼,对于不同人,有着不同的意味。有的意味着呵护,有的意味着温馨,有的意味着传承……爱在我家,却又多了一层含义——严苛。

我出生在军人家庭,姥爷是经历生生死死、勋章一大抽屉都装不下的老红军,爷爷是军人,爸爸、妈妈也是军人。

在这样一个氛围中,我似乎从小就不懂得何为父母的迁就。在儿时的记忆中,留给我印象最深的,只有客厅墙上挂的那幅字“国计已推肝胆许,家财不为子孙谋”,那时的我不懂其中深意,我几次好奇地问父母,他们却都是笑而不语。不过,从拉练那件事开始,我有点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拉练是部队的一项训练内容,多是通过急行军的方式锻炼体能,通常会持续一周,每天100里左右。我14岁生日那天,父亲告诉我,生日礼物就是参加拉练。听到这个消息,我很兴奋,脸上的笑容和母亲眉间的愁云形成强烈反差。母亲以最简洁的形式完成了对我的嘱咐:记住,千万别掉队,因为吃饭时间只有四十分钟,掉队了,就会没饭吃,就会越落越远。

怀着激动的心情,我跟着队伍出发了,大人们一个个健步如飞,以不亚于竞走的速度前行,我自然也不甘人后,紧紧地跟了上去。可是,只用了一个上午,残酷的现实就教会了我,做事情,不是只有激情就可以。我步履蹒跚地走到营地时,战士们已经吃完饭,准备开始下午的行程,咕咕叫的肚子和生疼的小腿让我对下午有了很不好的预感,依稀记得一个皮肤白皙的小战士看到我失落的样子,悄悄塞给我一个馒头,便急匆匆地跑着追赶队伍去了。所幸的是,经历了一下午,晚饭,我赶上了。

在我以往的印象中,这些穿军装的叔叔并不会做饭,能勉强做熟已经难得。但那天的晚饭,却是我有生以来吃得最香的一顿。接下来的两天,我是在嘹亮的军号声和上气不接下气的追赶中度过的,双脚一共起了7个水泡。更糟糕的是,我的右脚大拇指,异常疼痛。当天夜里,营地下起了瓢泼大雨,入睡前,我听到营帐外的战士们说:明天这路更难走了。

第四天上午,右脚大拇指越来越疼,走着走着,我突然听到右脚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随之而来的是窒息般的剧痛感——我的脚趾甲走掉了,与皮肉整体脱离,我疼得倒在了泥坑里,溅起一片泥花。

当时的我,是绝望的,比任何时候都希望父母能在身边。大约两个小时后,父亲驱车前来,一同来的还有军医。包扎完毕,我准备和他一同上车返回时,他却拒绝了。“现在回去,是耻辱。”他冷冰冰地说道,“每年拉练,比你受伤严重的,多的是,大家都是简单处理后,继续坚持,甚至还有自己坚持爬到医务所的。”寥寥数言,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容辩驳。

坚持!在我的体能近乎达到极限的时候,受父亲的激励,我身体里奇妙地产生了这样一种信念,这信念就像一柄利刃,在我负伤的躯体里闪着夺目之光。此时,父亲上车,给我拿了一些吃的。我有些惊讶地问:“不是还不到吃饭时间吗?”“绝望里不倒下,证明你不服输。”简短的一句话,让我顿时热泪盈眶。我仿佛看见了14年来父母的心路,在那一瞬间,我成长了。

《鹰志》中有这样一段话:大多数人以为,小鹰出生后应该由母鹰哺育,事实并非如此。它们刚出生没几天,母鹰就会给它们断食,不让它们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睡觉。它们被饿晕了,脑袋耷拉着,浑身似乎没有一点力气,就连眼睛也好像睁不开了。

这么多年来,我依然对这段话记忆犹新。

诚然,一个家充满着温馨、关爱,似乎是理所应当。除此之外,对子女严格的要求、锻炼却更为难得,是另一种更深沉的爱,“惯子如杀子,大材需刀斧”,未知的人生充满了困难与挑战,父母能给予子女最好的礼物,不是金山银山,而是勇于挑战自己的意志,在绝境中获得新生的信念。

清晨,鹰的一天又开始了。

(作者单位:国家税务总局大连市金州区税务局)


编辑:张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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