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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晒场

向清华

生活在城市的人们,也许不曾听过“晒场”这个词语,因为晒场离城市生活有着较远的距离。可对生长于农村的我而言,晒场是最感性,最具画面感的词汇,它甚至包含着喜悦、沉重、满足等复杂的心情。

故乡的晒场分两类:一类是自家门前空地,我们叫“院坝”,它大多由平整的石块拼接,或是碎石水泥浇筑,家境不好的就用厚胶纸或者竹席临时铺就。另一类是有平房的人家,平房楼顶是更接近太阳的晒场,还不用担心鸡鸭闯入觅食。

晒场发挥功用,还要看老天的眼色,需要太阳的殷切配合。从太阳升起到太阳落下,都能保证有充足的太阳光照射,如此才能快速蒸发谷物中的水分,便于谷物加工、储藏、运输。

晒场四季都是忙碌的,最早登场的是油菜籽。四月天气多变,收油菜籽必须顶着大太阳,趁油菜壳干脆,一鼓作气收割、去壳、筛选、再搬运到晒场上。油菜籽浑圆匀称,黑黝色泽,太阳的曝晒下,有着浓浓的香味。

接着是玉米,它最为朴素。酒厂酿酒、猪仔长膘、卖钱换米,都需要玉米帮衬,一刻闲不得。成熟的玉米经过阳光曝晒,变得金黄、坚硬而富有光泽,具有沉甸甸的重量。

当然玉米并不孤单,它一般是和黄豆、芝麻等一起成熟。特别是黄豆,收割它必须及时迅捷,晚一点,豆荚就会不客气地噼里啪啦地爆裂在田间,甚至一夜间在田间长出新芽。所以,朴实的玉米,总会在晒场上给黄豆预留位置。

玉米过后,就到水稻。当玉米秆被镰刀割倒,水稻也开始变得橙黄。玉米是杂粮,作为主食的稻谷更为金贵。稻谷铺满晒场,晒谷者拿着耙子来回走动,掀起层层波浪,如同沙画,述说着农家故事。

晒场最怕老天爷翻脸,此刻骄阳似火,说不准下一刻就是电闪雷鸣、瓢泼大雨。乡亲们忙不迭将晒场上的谷物搬进屋子,可是,下一刻,太阳可能又会笑嘻嘻地从云层中钻出来。所以,故乡的人们习惯了在晚上准时守在电视机前,收看天气预报,根据天气安排下一天的事项。

晒场还有个亲密配合的小伙伴,就是风车。每当谷米被晒干,风车就会吱吱呀呀地登场。风车用来吹落谷物中的杂物,比如小石子、蜗牛壳、谷壳等,这是进入仓库最后的一道关卡。摇风车是个技术活,怎么放风口,怎么保持一致的风力,都必须是有经验的人才能操作,不然就会杂物与谷粒齐飞。

白天的晒场属于谷物,晚上的晒场则属于乡亲。每当夜色降临,大人小孩就陆陆续续从自家闷热的屋里走出,聚在晒场上。男人们喝着小酒侃大山、女人们支起牌桌打“双升”,不安分的小孩子追逐打闹。一切的人物、声音、情景、气息、气味,笼罩着夏夜村庄的晒场。

晒场见证着每个农村人的成长,浓缩着我的大部分童年。随着读书、工作,脚步已经不能长久停留在故乡、停留在晒场。可我知道,不管我的脚步跨得再大,走得再远,我的心也走不出那块并不算大的晒场。每每归家,站在晒场上,在外飘荡无依的心才会重新变得坚韧,方向才会重新变得明晰。

正如席慕蓉所言:“故乡的歌是一支清远的笛,总在有月亮的晚上响起,故乡的面貌却是一种模糊的怅惘,仿佛雾里的挥手别离。离别后,乡愁是一棵没有年轮的树,永不老去。”

“桤木惭桑低别壤,芋苗护稻远分行。上书莫道便他郡,学稼终宜老故乡。”我最终还是会回去的,回到那片古老的土地,结束漂泊天涯和浪迹海角。

晒场,仿佛是我灵魂最终的栖息地,无论我身在何方,总会有一缕神魂相牵。

(作者单位:国家税务总局松滋市税务局)


编辑:张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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