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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枣落杆


杨慧敏

白露过后,正是乡村枣子陆续成熟的季节。行走在城乡集贸市场或人来车往的县城街头,会看到小贩们吆喝着:“卖枣子啦!”那一个个新鲜的枣儿,大大的,圆圆的,青里透着红,闪耀着诱人的釉质光泽,让人们忍不住停下脚步买上几斤。望着一篓篓鲜红的枣子,品尝着甜脆滋味,我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少年时……

农谚曰:“七月十五枣红圈,八月十五枣落杆。”此时,种植在农家房前屋后的枣树上挂满一串串红枣,一阵风刮来,枣儿随树叶沙沙作响。记得小时候,在老家院子中央有一棵大枣树,枣树很高也很粗壮,灰褐色的树干条纹竖裂,虬龙般的树枝弯曲嶙峋,古怪地伸向四面八方。每年进入五月,枣树上开满小巧玲珑的花朵,敞开布满芳香的芯蕊,吐露出缕缕沁人心脾的清香。微风吹过,一簇簇小黄花在风中轻舞,从翠绿的嫩叶间挤出来又躲进去,万头攒动,金星满树。那些闻香识味的蜜蜂,时而盘旋,时而劳作,每朵花上都留下了它们忙碌的身影。

俗话说:“枣花落地蒸馍气。”每当枣花落地的时候,意味着小麦就要成熟了,这是庄稼人期盼的季节,也是小孩子在院子里玩捉迷藏的好时候。“簌簌衣巾落枣花”,小院里落花缤纷,好像铺就一层毛茸茸、绵柔柔的鹅黄色地毯。打几个滚儿,翻几个跟斗,这都是男孩子最拿手的把戏,而女孩子则把枣花盛进小竹篮里,在树底下摆起地摊儿,像赶集似地高声叫卖,热闹非凡,别有一番风趣。

随着季节变化,枣花飘落之后,长出嫩黄色的小颗粒,过不了几天,就变成了青的枣果,大约半个多月后,枣儿由青变白,成了一个晶莹圆润的白胖子,让人见了垂涎欲滴。粗壮的枣树结的枣子很多,星星点点,数也数不清,虽然离枣子成熟的季节还差一些时间,可我们这些村里的小馋猫就开始盯着那些青涩的枣子,大有望眼欲穿之势。枣子由青变红时,我们的快乐时刻就到了。确定打枣那天,父亲会找来几根长竹竿,顶端绑个铁丝钩,男孩子人手一根,女孩子就跟在男孩子后面,等着捡枣。

来到枣树下,望着把枝条压弯的满树的枣子,父亲举起竹竿在枣子间来回挥舞。一时间,枣子乒乒乓乓地从高空落下,有的砸在头上脸上火辣辣的,有的落在草丛中,女孩子马上跑过去寻找,有的枣子则正好落在竹篮里,引来一阵叫好声……此时,父亲站在树杈上幽默地高声说:“枣子砸着头,今后啥都有!”就在这个时候,听见枣打竿声的东家娃西家妞都跑过来大饱口福,咬一口红枣在嘴里,脆生生、甜滋滋的,心里别提多高兴啦!此时,有的在打枣,有的在捡枣,还有的在吃着枣,枣树底下一片欢声笑语。

打下的枣子,除了分给小孩子们和留一部分自己吃之外,其余的则由母亲收集在一块儿,放到平房上均匀摊开晾晒。泛红的大枣儿,在阳光下散发着甜蜜的清香,隔三五日,枣皮有了皱褶,取一颗轻掰慢展,便会拉出缕缕金黄色的糖丝。晒干的枣子和鲜枣的味道有着很大不同,年轻人爱吃鲜枣,年纪大一些的更爱吃那些晒干的红枣,干枣咀嚼时会发出一股甜香的味道,回味悠长,它不仅有维生素之王的美称,而且具有补气健脾、养血安神和明目养精等多种功效。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一晃30多年过去了,如今,当我再回到老家时,发现昔日旧宅的老枣树已消失得无踪无影,取而代之的则是后来种的一棵已长成碗口粗的枣树,挺立于老宅院中央,树叶婆娑响,枣挂满枝头。驻足思考,我想昔日曾经让自己兴致盎然、欢快愉悦的收获枣子的经历,或许在某一天的早上就能实现,好让我重新找回童年时代的美好记忆……

(作者: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现工作于国家税务总局成安县税务局)



编辑:张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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