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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大门是大路


向清华

家乡的路,有通往密林的山路,有通往田地的小路,有连接家家户户的支路……每一条路都有自己的故事,将偏僻的山村与外面的世界连接。

十岁前,我家是村头第一户,开门就是大路。它是村里唯一的主路,通向山林、通向其他村、通向集镇。说是大路,其实是一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路边野草杂木丛生,还有野蜂的侵扰、蛇类的出没、山石的跌落,村里隔段时间就会组织人手清理路面。

路实在是太窄了。听奶奶讲,有个卖货郎牵马而过,结果马儿被路边的两块石头硬生生地卡住了,怎么也拉不出来,卖货郎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含泪杀了马儿,那个地方就被村里人叫成“卡马石”。可这条山间小路犹如村里人的“命脉”,是乡亲们去集镇上买盐、买布、卖猪、卖粮的必经之路,一个来回往往要耗费大半天时间,日子过得清苦但总有盼头。

小时候,我喜欢守在大门口,盼着赶集的人回来。在大热天,我会用大洋瓷杯装一大杯的凉开水,拿出来给赶路人解渴,可是家乡的汉子多习惯性地拍拍我的小脑袋说,“娃儿,到沟里给我接一瓢凉水来”,我立马拿着水瓢冲向水沟,舀上满满一瓢清凉的山泉水。淳朴的赶路人每次都会掏出在镇上买的糖果、饼干,塞到我手里。

在我读小学三年级时,合村并镇政策推行,村小学被取消,我和姐姐只得去邻村寄读,走屋后上山的路。因为自小营养不良,我身体瘦弱,总是生病,加上十分调皮,每次上学,母亲总是一遍遍地嘱咐姐姐,要她把我牵在手边,不准我乱跑。后来,姐姐上了初中,母亲再忙也会送我上学,直到我遇到同伴才会返程。可每当我回头看的时候,都能看见母亲还在原地望着我,我眼泪就会默默地流下来。

后来,我家买了新房,成了村头第三户,新屋边的小路成为大路多个分支中的一条。新屋还是传统的瓦房,够宽敞,全家人再也不用挤在一个房间,有了各自的空间。搬到新家后,父母把门前高的树木和密的竹枝全部砍干净,如此太阳刚升起来,就能照到堂屋中间。亮亮堂堂的,这是父母做人做事的原则。

有人经过我家时,依旧会停下来,坐在坎边的石头上歇息。家乡古旧的时光印刻在老乡那一张张脸上。在他们洋溢着笑容的脸上,我总能看出比阳光更耀眼的光泽,让人安然。

父母依旧走在那条大路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无怨无悔。在异乡,那条大路无数次出现在我辗转反侧的梦里。梦里山鸟欢鸣,村庄在圆月的照耀下,如此的温暖,父亲坐在屋檐下吸着旱烟,头发花白,身体佝偻,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在我求学的时候,村村通工程启动,我们村与邻村的公路被打通。修路时,村里劳动力全部出动,开山劈石,热火朝天,硬生生地在悬崖边上凿出一条路。路通了,山村和外面世界的联系变得畅通,乡亲们养的猪牛羊、种的粮食能很快被拉到集镇上换钱,山乡开始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

路通了,村里的日子就有了盼头,可以走出封闭的山乡。村里的壮年劳动力开始离开贫瘠的土地,到镇上、到县城、到外省务工。村里的年轻人也和我一样,在求学的大路上前行,最终怀揣着知识走出大山。

精准扶贫给家乡再添了一把火,村里那一条条尘土飞扬的主路变成了平整的水泥路。小干溪村、朱家河村之间的路通了,黄家梁子上也新修了公路,出村的道路一下子变成了三条。村里开始盘算着如何发展产业,脱贫致富,一时间,核桃树基地、芍药基地、蔬菜基地,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养猪、养鱼、养虾、养羊产业如火如荼。

出行便捷了,家乡的美景也开始被外人所知晓。村里的三棵千年银杏树成了县里的“网红”,山间默默奔腾的河流也迎来休闲的游客,吊脚楼变成了土家文化展厅。每条路上都跑动着摩托车、小轿车、大货车,整个山村充满生机和活力,日子愈发地红火起来。

路在脚下,没有尽头,未来有无限可能。我努力着,乡亲们也一直在努力着。

(作者单位:国家税务总局松滋市税务局)



编辑:张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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